图为5月22日“蜘蛛人”在做登顶描红前的准备。 涂卫东 摄
天柱山曾是人文荟萃之地,名人题刻众多,汇聚了从唐代到现代的近千幅石刻,分布在从山麓到山顶的各个景区景点。天柱峰海拔1489.8米,山体坡度平均80°,最险峻处坡度甚至超过90°,峰体突起如柱,险绝无比,因此又称“笋子尖”、“蜡烛尖”,是江淮第一高峰。而在“飞鸟不敢度,猿猴望见愁”的天柱峰峰顶巨石上,篆刻着“孤立擎霄”、“中天一柱”八个大字,成为景区内难得一见的石刻大观。
天柱峰峰顶石刻待描红
“孤立擎霄”、“中天一柱”八字题刻大有来头。1861年春,时任清军都统的长白旗人李云麟驻防潜山,被天柱山景色所深深吸引,更欲登上天柱峰绝顶以抒胸怀。但他方法想尽,也无法如愿。这时当地僧侣向李云麟推荐了一个人———贺良谋。贺良谋世居天柱山山腰的茶庄村,终生以采药为生,攀崖的生活使他的脊背弯曲,人称“贺驼子”。贺良谋与胞弟贺良佐经过多年摸索攀崖技巧,创造出了竿绳结合的攀登方法,这种方法一直作为绝技传袭给后代子孙直至今天的天柱山药农。在贺良谋的帮助下,李云麟最终得以登上绝顶,其下峰后心潮澎湃、感慨万千,遂题写了“孤立擎霄”四个大字,后命贺氏兄弟学习石刻工艺后将题字镌刻在主峰上。
1944年,国民党抗日第五战区副司令官张淦率兵进驻潜山。他游览天柱山后对为主峰之险峻秀丽所赞叹,畅意抒怀题写了“中天一柱”四字,并捐资2万元法币,嘱托当地寺僧寻来贺氏后裔贺来滨、贺来潮兄弟及陈克俊、方集全两名石工,将题字刻于“孤立擎霄”之上。
天柱山顶峰石刻蔚为壮观,2000年,天柱山风景区管委会组织了一次石刻描红,但由于山顶多雨雾天气,题刻历经风吹雨淋,字迹至今已模糊难辨。为了向游客更好地展示极顶石刻,天柱山聘请当地有着丰富攀崖采药经验和祖传攀崖技艺的四位药农进行登顶描红。此次活动吸引了中央电视台、新华社等近20家媒体到场。
准备工作精心部署
为了确保登顶描红成功,天柱山风景区管委会进行了精心的准备。首先,活动组委会精挑细选,选择了茶庄村四位有着丰富攀岩经验的药农,并对他们进行了包括血压、心脏等项目在内的体检,同时为其办理了最高额度的意外保险;其次,在活动开始之前,组委会深入现场开展地形勘测和模拟试攀等前期准备工作。
再次,天气对攀登峰顶至关重要,必须选在风速较小、天气晴好的时候,活动组委会根据天气特点,最终将登顶时间确定在5月22日至23日。
另外,为了保障攀登者的生命安全,攀岩现场还配备了医务及消防等后勤保障。
药农均系攀岩绝技第四代传人
39岁的涂有胜、48岁的贺武松、47岁的涂传海、46岁的涂三应是这次登顶描红的“主角”,胆大、心细、艺高是这些人共同的特点。他们平均都有20多年的攀岩经验,前三者曾于2000年为天柱峰顶石刻成功描红。
这四位药农均是攀岩绝技的第四代传人,他们的祖上都以攀岩采石耳、石斛为业,贺武松还是1861年题刻“孤立擎霄”四字的贺良谋、贺良佐的后人。身为登顶四人组队长的涂有胜告诉记者,他们几人至今还在运用着祖上传下来的攀岩技巧,经常深入江南大山采撷石耳、石斛。
四位药农的登顶工具非常简单,即腰箍、麻绳、竹竿。他们采用的是传统的竿绳结合的方法,先由三人固定好所带的粗大竹竿,剩下的一人背着麻绳顺竿爬上高处的树木,然后把绳子拴在树上放下去,其余三人再顺绳子往上爬,如此反复,最终登顶。在此次登顶过程中,外号为“涂猴子”的涂传海为第一爬竿人,危险性最大。
作为江淮地区第一高峰,天柱峰山势陡峭异常,虽然药农们登山经验丰富,但能否最终成功登顶,这让不少人心里忐忑不安,甚至有人认为不可能。“如果不借助现代化的工具,只靠麻绳和竹竿徒手攀爬,不大可能登上去。”一位游客表示。
在登顶之前,药农们进行了详细地体检,结果显示身体均良好。他们准备的工具虽然简单,但牢固结实,如绳子由软且柔韧的黄麻拧织,长达150米左右,所选的竹竿粗大、弹力强。
“蜘蛛人”徒手攀绝顶
此次登顶点选在天柱山主峰西北侧的半山腰上,地理位置偏僻,被称为“蜘蛛人”的四位药农从天柱山第一索道附近出发时,须经过长约8华里的山路,这些山路中大部分是已经荒废多年的盲肠小径,平时极少有人通行,一路上荆棘丛生、非常泥泞。
5月22日早晨6点多钟时,四位“蜘蛛人”及现场指挥等人员携带登顶工具沿路披荆斩棘,步行近3个小时才到达登顶点。记者一行虽轻装上阵,但仍走了1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登顶点位于悬崖边上,离顶峰垂直150米,迂回距离200米左右,地形十分险峻。登顶过程中要倒换竹竿七次,其余路程则全靠“蜘蛛人”攀爬。
上午9点20分左右,身穿登山服,头戴安全帽的四位“蜘蛛人”开始了极富挑战性的登顶之行。药农首先把8米长的竹竿搭在悬崖下方的松树上,外号“涂猴子”的涂传海随后把绳索系在腰间,顺着竹竿爬到松树旁,然后将绳子拴在松树上,之后再沿着崖壁向上攀爬,直到攀到上面六、七米处的一个小灌木丛,然后再将绳子拴在灌木丛上。涂有胜随后也顺绳顺竿攀上了悬崖。记者注意到,药农们的一系列动作就在坡度超过80°的悬崖壁上进行,底下则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山崖,即使作为旁观者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禁心惊肉跳。
“竹竿现在不够长!”10点16分时,涂传海突然大声喊道。原来,在倒换第二竿时,以前进行登顶时所靠的一棵树木已经枯死,只能搭靠更高地方的树木,而该树的牢固性还是未知数。“赶快换一根10米长的竹竿!”现场指挥人员立即吩咐道。工作人员立即将竹竿传递上去,好在有惊无险,那棵树也比较牢固。
10点40分左右,当涂传海爬行一段距离后,遇到一狭窄石缝,他随即熟练地将背部靠在大石上,用脚撑住另一面石壁,然后手脚并用,顺利度过了这个险关,随后攀上一处灌木丛。此时他所处的位置距登顶点已有30多米。10点50分左右,涂传海将绳子牢牢地拴在灌木上,将绳子放下来,贺武松、涂三应、涂有胜三人手抓麻绳灵巧地沿着石壁爬了上去。随着四人越爬越高,上午11时许,从记者所在观察角度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据了解,“蜘蛛人”攀到峰顶的过程中会遇到重重困难,其中最具危险性的是一个叫“锅腔崖”的地方。此地崖壁向里凹陷,高而极险,是“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柔欲度愁攀援”的险地。“蜘蛛人”须沿着“锅腔崖”边艰难爬行。以前药农攀爬此处时尚有崖边树木可遮挡,而现在大多树木也已枯死,危险度可想而知。另外,在这条登顶必经之路上,还有前人登顶时殒命所留的尸骨,这势必会对“蜘蛛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蜘蛛人”“消失”5小时后现身绝顶
要想再看到“蜘蛛人”的人影,最佳地点就是在天柱峰正面的天池峰顶上,这时也是“蜘蛛人”登上峰顶的时刻。上午11时许,本报记者和其他媒体同行一道沿原路返回,又正面登上天池峰顶,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2点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媒体同行们都在焦急地等待,并不时向对面山崖上张望。“怎么还没看到人影?”在这期间,许多人都在互相询问。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看到人影了!”,所有人立即跑到山顶边上观望,结果发现是开玩笑。
下午4点10分,“看见了,看见了!”这次大家都果真再次见到了四位“蜘蛛人。”此时他们正挥舞着安全帽向媒体记者所在方向致意。“太不简单了,很少有人能爬上去,”和四位“蜘蛛人”同村的贺春林告诉记者。
下午5点钟左右,“蜘蛛人”对峰顶进行观测后开始返回。在登顶过程中,他们将麻绳逐段打结牢牢地固定在了悬崖峭壁上,考虑到体力等原因,他们于5月23日再次沿绳攀上峰顶,正式为石刻描红。